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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教何曾委尘土,南宋理学家林光朝

发布时间:2019-09-21 14:40编辑:学者观点浏览(63)

    作为一个莆田人,说起郑樵的《夹 草堂》,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如果说起《蒲弄草堂》来,恐怕就不甚了了了。

    林光朝(1114—1178年),字谦之,自号艾轩,南宋兴化军莆田县连江里人,南宋大教育家、大理学家,世称“南夫子”。长期在莆田各地授徒讲学,自成学派。宋隆兴元年登进士第,因仕行道,历任秘书省正字兼国史编修,实录院检讨官,历任袁州司户参军、左承奉郎、永福知县,以及著作佐郎兼礼部郎官、广西提点刑狱、广东提点刑狱、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等职,也曾授官为中书舍人兼侍讲。林光朝被誉为南渡后首以伊洛之学倡东南的硕儒,他一生致力于圣贤践履之学,笃守儒家伦理道德,并开创南宋理学的“艾轩学派”,成为东南理学的先驱人物。

    理学,作为一种思潮,滥觞于北宋初年,由范仲淹、欧阳修等人开其端,逐渐形成一股批判魏晋隋唐以来佛道思想、复兴儒家学说的思想洪流。至北宋中期,这种思潮达到高潮,其代表人物为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南宋初,理学在福建得到更为广泛的传播,涌现出一大批承前启后的理学名家,林光朝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在赏析柯潜的《蒲弄草堂》诗之前,让我们首先来认识一下蒲弄草堂。

    少时力学

    林光朝(1114—1178年),字谦之,号艾轩,人称“南夫子” ,兴化军莆田县黄石人。他少时聪明好学,拜邑人大学问家林霆为师。然而科举仕途之路却并不顺利,先后两次入京参加礼部会试,均落榜不第。但他并不气馁,离京返乡途中,便在浙江钱塘、吴兴一带从师求学,“过吴中,从陆子正游而得洛学” 。他研读程学,“学通六经,旁贯百氏” ,返回黄石老家时已26岁。这时的他明经博古,通练纪务,行为一郡所推,文为多士所服。

    蒲弄草堂是宋朝著名的理学家莆田人林光朝的讲学之所。林光朝,字谦之,号艾轩,生于宋徽宗政和四年,卒于宋淳熙五年,享年64岁。林光朝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从事讲学活动,50岁时才中进士,当过知县,也先后当过秘书省正字兼国史编修、实录院检讨官,广西广东提点刑狱,直宝谟阁、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中书舍人兼侍讲,工部侍郎婺州知州等职,他忠于职守,为官清正,耿直敢言。林光朝一生的最辉煌的部分并不在于他的人生中最后15年的为官经历,而在于他的为官前30年悉心传播二程理学。他在教学中做到诲人不倦,治学严谨,“精心践履,一本躬行”。《宋史》评论他时说:“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始。”著名理学家朱熹曾听过他的课。朱熹说:“某少年过莆田,见林谦之,方次云说一种道理,说得道理极精细,为之踊跃鼓动;退而思之,忘寝者数时,及再过则二人已死,更无一人能继其学者。”时人称林光朝为“南夫子”。蒲弄草堂位于秀屿区东峤镇珠川村东萧自然村。蒲弄草堂也叫蒲弄书堂,早名蒲弄祖社,在五侯山南麓,金山西部。蒲弄草堂为林光朝青少年读书讲学处。林光朝出仕后,蒲弄草堂名声大振,造访名流接踵而至。

    早年,林光朝在家乡随从林霆为师。林霆是政和五年进士,博学经史,尤精象数,笃行义、重名节,力诋秦桧和议之非,官至湖州通判。林霆的学行,对林光朝的启蒙与一生行藏影响甚大。由于林霆与史学大家郑樵向有金石之交,气节相投,林光朝通过老师得以结识了郑樵。其后,林光朝和郑樵不时往来,他向郑樵借阅图书,跟郑樵抄写古籍,与郑樵讨论学问。郑樵在史学上的不凡建树,无形中对林光朝的思想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少时力学知书,无疑让林光朝的目光超越了同龄人。

    宋绍兴十年,在族叔林国钧的资助和聘请下,林光朝在红泉宫兴教办学,“开门教授” ,“一意聚徒讲学不复出” ,史称“红泉义学” 。因其地处黄石东井,又称“东井书堂” 。由于“红泉义学”为前来从学之士免费提供食宿,所以,一时间各地求学者纷至沓来,络绎不绝,每年都有数百人,而且学生中“取巍科、登显仕甚众” 。“南夫子”之名从此远扬,正如刘克庄在《兴化军城山三先生祠堂记》中说:“初艾轩来水南,学者空郡从之,而红泉东井之学闻天下。”明代探花、邑人林文在《红泉讲道序》中也赞道“吾莆自陈、隋间郑露讲学于南湖,在唐则吾祖蕴、藻、欧阳詹读书于泉山。至宋,艾轩讲道于红泉,由是文风大振,遂有海滨洙泗之称,其盛矣哉!” 。

    柯潜(1423-1473),字孟时,号竹岩,莆田柯山(今城厢区灵川镇柯朱村)人,明景泰二年高中状元,官至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学士。明天顺元年告假返莆省亲,第二年即前往东萧村去瞻仰蒲弄草堂并赋古风一首。诗曰:

    科场两挫

    林光朝博学笃志,手不释卷,讲课内容主要有“六经” 。他教导生徒,阐明义理,不在训诂上用功夫,学有创新,涵咏体践,“不专于词章为进取计” ,“惟于《易》 《诗》 《礼》,精通默识,间为章句,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 。据载,朱熹24岁那年路过莆田赴泉州同安任主簿时,特地赶到东井学堂去聆听艾轩的精彩授课。

    艾轩先生鸣大宋,绝世文才岂天纵。横经讲道倡莆中,别构草堂向蒲弄。

    宋高宗绍兴初,恢复开科取士。绍兴五年,林光朝与兴化县人陈昭度赴临安应试。陈昭度时年十九,为人正直,精通理学,他与林光朝二人志节相投,林光朝更是登其堂拜母,他与陈昭度情同兄弟。同时也结识莆田举子方翥,与方翥相知,也是林光朝学问提升的一个重要时期,林光朝经常从博学的方翥那里得到启迪,为他日后做好学问打下扎实的基础。这年,陈昭度一举登进士第,但林光朝与方翥都落第。这也是林光朝第一次落第。

    光朝在讲解诗意或评论时事时都会形象地说道:“譬如一块精金,欲道不是金,非金之不好,是不识金也。”为此朱子称赞他:“说得道理极精细,为之踊跃鼓动;退而思之,忘寝食者数时。”他还通过启蒙先生林霆的介绍,结识了同乡郑樵,后来一个在博览群书,搜奇访古,专心着作;一个则博学笃志,授徒讲学,培养人才。他们来往密切,借阅图书,探讨学问,给后人留下了“红泉夹 ”的佳话。

    蒲弄山高矗天起,倒影平湖三十里。渡头频系问奇船,门巷纷纷响珠履。

    绍兴八年,林光朝再赴临安应试。此科莆阳举士大显身手,十五人登进士第,黄公度夺得大魁,陈俊卿获取亚魁,龚茂良以年十七为“榜幼”,邓普以年七十三为“榜尊”,被誉为“四异联科”,方翥也上了榜。但林光朝却再次落第。

    除东井学堂授徒之外,林光朝还在谷城山的松隐岩、国清塘旁的濯缨亭和五侯山的涌泉岩等地,构筑草堂,传道讲学。明代莆人状元柯潜在《蒲弄草堂》诗中赞叹曰:“艾轩先生鸣大宋,绝世文才岂天纵?横经讲道倡莆中,别构茅堂向蒲弄。”清邑人陈池养在《濯缨亭》诗中,也记载这一史实:“艾轩讲学为莆倡,国清之塘威名区。人居金山来城山,平湖击揖频往返。横经蒲弄一席地,论德松隐之岩间。”与此同时,他的足迹还遍及福清的三山、横塘、海口、龙山北麓一带,广授生徒,传播学术思想。

    一从观化去不来,旧基零落荒苍苔。高林日暮鸟相语,废圃春深花自开。

    学问有成

    林光朝在长达20多年的传道授业中,由于受到时代的局限,其学术思想反映了封建士大夫的思想面貌,含有封建糟粕。但是,他在长久的教学实践中,也积累不少至今仍可借鉴的有益经验,在授学宗旨上有别于闽理学的其他思想派系。一是创立“体用为本”的思想。他在教学上反对只搞训诂,从事经院烦琐哲学的研究,强调发挥学生的主观能动性,随其深浅自行体会,教师则从旁启发诱导,让学生通过体会理解哲理的含义;反对空谈,注重日用,强调实践是根本,主张按自然的法则去解释现实的社会,具有社会实践的观点,这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二是学无止境的求学精神。他认为学习上要有持之以恒的精神。他在讲学活动中,仍然是“早衰无他想,惟贪把书卷,不减少年时,终日在案头” 。反映他勤奋好学,刻苦求学,至老不衰的治学精神。

    花开花落几今古,风教何曾委尘土。绵绵书泽犹在人,满邑弦歌比邹鲁。

    程颢、程顾创始的理学,为朝廷所推崇。程门子弟杨时、尹淳去世后,盐官人陆子正尝受学于尹谆,后又师从杨时的高弟王信伯,学问精深,造履清白,忧国忧时,鲠直敢言。林光朝听说了这事,就不再以科场得失为意,前往吴中从陆子正游学。从此以后,林光朝专心致志于圣贤践履之学,通六经,贯百氏,出入起居,必中规矩,深造独得,学以致用,终于成为莆阳理学之祖。世称“其学探道德性命之蕴,慎言行动静之节,通甲兵钱谷之事”。

    沿及南宋,讲学之风日盛。林光朝继承程子之学,在闽中一带传播,盛名天下,桃李遍地。他所创立的学术思想即为其弟子说承传,并形成颇具阵容的红泉学派,自成理学于一家。据《闽书》载,红泉学派的门徒源远流长,根深叶茂。“其后,纲山林公亦之,乐轩陈公藻,先后起而继之。乐轩,家长乐;纲山,居福清,岁来讲学东井,风声所被,气习所薰,人皆有邹鲁之风” 。

    我来曾过山之陬,夕阳驻马空回头。九原之魂不可作,临风一笑云悠悠。

    林光朝的成就是根植于他的勤学、积累。而林光朝一生手不释卷,更是他有立论之功的根源。晚年林光朝曾致书王舍人谈及读书的癖好,说:“某一生来收拾书卷,每自吴中来,必至空囊尽买书。”“某觉得早衰无他想,惟贪把书卷不减少年时,终日在案头翻故书,以此为实历日子。然实历殊不易得,往往为俗事所分。读书如饮啖,一日不得食,便如所空薾;三朝五日,或不近书卷,亏耗自不少,每以此自警。一生停蓄来,唯此为最。每一开书卷,便觉眼明,此为一如意事也!”由此也看出林光朝在学问积累上所养成的苦功夫。

    又据《莆阳比事》记载,林光朝学生刘夙、刘朔于绍兴年间相继登进士第后,在浙江衢州和温州一带任职和教授。还有不少弟子在各地创书院。传播理学,如弟子洪天赐、刘克刚等,他们在授学宗旨上亦继承了艾轩的思想,在学术论坛上大显身手,有的寻其源,有的扬起波,各有千秋。

    很显然,这首古风分为五节。诗中既表达了诗人对蒲弄草堂主人的热情讴歌,也流露出诗人对蒲弄草堂历经历史沧桑后的衰败景色的无限惆怅之情。

    授徒讲学

    林光朝是一个对宋代理学的形成、传播有过重要贡献的人物。尤其是宋朝南渡后,对东南半壁理学发展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因为红泉学派兴起于二程、朱陆之间,在传播洛学上,承前启后。

    在本诗的第一节里,诗人劈头第一句就几乎用呼喊的口气写道:“艾轩先生鸣大宋,绝世文才岂天纵。”一个“鸣”字用得何等恰切。艾轩是林光朝的号,享有“南夫子”之誉的艾轩先生,他的学问,他的才气,他的为人,他的理学思想,他的名声,在整个大宋的国度里是何等的响亮,他在蒲弄草堂里一方面“横经讲道”,另一方面又博览群书,把自己造就成“绝世文才”,这不是老天爷恩赐给他的,而是他自身努力奋斗的结果。

    宋绍兴九、十年间(1139-1140),林光朝由钱塘返莆,“开门教授”,在自己少时读书的蒲弄草堂讲学,后在族叔林国钧的资助下,在黄石东井“红泉宫”举办“红泉义学”,供馆谷给四方来学之人。各地从他学习的每年不下数百人,以莆田、仙游、福清等县多,更有远道长溪慕名而来。林光朝教学时间前后达二、三十年之久。

    宋初尊崇儒学,重视孔孟之道。至宋仁宗继位,遂推行义理之学,胡瑗、孙复、石介开其先河,周敦颐是理学的开山祖师。至宋神宗年间(1068—1085年),又有周的门徒程颢、程颐等,一传再传,蔚成理学一大学派。

    在本诗的第二节里,诗人用夸张的手法,明显是写蒲弄草堂所在的金山之高——“矗天起”,以至在平湖三十里范围内都有这座金山的倒影。接着诗人又穿过时空的走廊,想像着三百多年前蒲弄草堂的繁华热闹景象:“渡头频系问奇船,门巷纷纷响珠履。”在这里,诗人充分调动了自己的视觉功能和听觉功能;诗人仿佛看到了渡头那些频繁来往前来聆听林先生讲学的船只,诗人也仿佛听到了门巷里听讲者珠履踏地不绝于耳的响声。

    南宋大诗人刘克庄称赞林光朝:“初,艾轩水南,学者空郡从之,而红泉东井之学闻天下。”因此,林光朝被称为“南夫子”。林光朝平生不喜着书,只把从师得到的圣贤精细之意,口授学生,使学生心通理解。

    正如清人蒋垣所说:“濂溪周子敦颐,继孔孟绝学于仁宗间,以《太极图》 《通书》授程伯子颢、叔子颐。二程之门受业最多,而刘绚、季吁、谢良佐、游酢、张绎、苏 、吕大临、吕大钧、尹 、杨时成德尤着。杨时闽之将乐人。……杨时归闽,受业者多,东南推其程氏正宗,遂为八闽理学之始,门人胡宏、罗从彦尤着。弘传之张 ,从彦传之李侗。侗传之朱熹。”

    在本诗的第三节里,诗人的视线不得不回到眼前的现实中来。诗人看到的是草堂经过历史的沧桑后变得零落衰败的景象。自从林光朝去世以来,(这里的“观化”即“死亡”的委婉说法),旧墙基上,长满了苍苔,高树上那些不知道旧主人是谁的鸟儿们在暮色中相对鸣叫,废圃里的那些花儿们不管此时春色已深,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欣赏,仍在独自开放着。此情此景,何其荒凉乃尔!高树上暮鸟的鸣叫和废圃里花儿的独放,更衬托出这座草堂的荒凉。有道是“鸟鸣山更幽”呀!

    林光朝授徒讲学,继承尹焞“学者以学为人的”育人思想,“教人身为律,以道德为权舆,不专习词章为进取计。学内容以”六经“为主,对《易》、《诗》、《礼》,精通默识,间为章句,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使诸生涵咏体践,知圣贤之心,而不在于训诂。自己则身体力行,出入起居,语言问对,无非率礼蹈义,感化士者,卓然有”南夫子“之号。朱熹在《答艾轩公书》中说”熹久欲有请于门下而未敢以进“,体现了朱熹对林光朝的敬意。

    表现在政治上,学派中又各有门户,造成朝廷中党派纷争。程氏兄弟的“洛学”派在受到三次沉重打击之后,只好兵分三路,进入闽、浙、赣,潜移民间。于是,洛学在南渡前后形成中辍局面。另一方面,时人称为“国之大儒”的朱熹尚未兴起,当林光朝倡道讲学于红泉之际,朱熹还处在孩提时代。当朱熹正式师事程颐的三传弟子李侗门下专心于儒学时,林光朝已登隆兴进士第。

    在本诗的第四节里,诗人的思绪和诗情并没有被眼前的蒲弄草堂的荒凉景色所击倒,当他想起咱莆邑的良好的风俗教化,一代代读书人在拼搏奋斗,以及处处响起那不绝于耳的弦歌,他反而因此而兴奋起来。时光虽然流逝了二百多年,可是,“风教何曾委尘土”呀?!过去不曾,今后也永远不会“委尘土”!为什么呢?就因为有林艾轩先生当年的学术思想和为师、为人、治学的榜样在!影响在!

    理学大师朱熹回忆早年路过莆田时,听林光朝讲学,”听者为之踊跃鼓动,退而思之,忘寝与食者,数时好之,念念而不忘“。这也反映林光朝讲道之生动精彩,影响之深刻经久。虽然林光朝仅口授学者,一生却未曾著书立说,但从传世《艾轩集》所存三十八节《策问》,可知其与生徒问对,内容广泛,涉及政治、法制、经济、人才、军事等,语言通俗,比喻生动,说理精辟,见解独到。

    同时,从二程洛学入闽线索看,一是洛学道南系的先河杨时、游酢。杨时一传罗从彦,二传李侗,三传朱熹;游则无门人。二是程学传至胡安国,国传其子胡寅、胡宁、胡宏,并传侄子胡宪。三是通过程门高弟伊 、王苹传给陆子正,再传给林光朝。“和靖高弟如吕、如王、如祁,皆无门人可见,监官陆氏独能传入艾轩,于是红泉东井学派兴焉” 。上述前二条线的程门高弟皆是闽北人,属当地的建宁府、延平府。他们传播洛学的地域都在闽北,使闽北成为福建学术的一大中心,闽文化的大本营。

    在本诗的最后一节里,诗人骑马驻足金山脚下,在夕阳下无限惆怅,为什么呢?正因为来之前诗人被林光朝的名气所倾倒,而来时所看到的又是一片荒凉衰败的景色,这之间形成一种多么巨大的落差,能不令人惆怅万分吗?诗人明知伟大的学者死而不可复生,只好望着天边那悠悠白云而无奈地临风一笑罢了。

    林光朝以践履之学授徒讲道,培养出一批经世人才,不少生徒”擢高科、登显仕“。如莆田的刘朔、刘夙、黄刍、陈士楚,仙游的林肃,长溪的杨兴宗等,先后登进士第出仕。莆田的卓先、林恂如,福清的林亦之、魏几、林阿盥,仙游的傅蒙等,在学术上也颇有成就。

    但是,从这些闽学之先的年表看,他们均卒于北宋或南宋初,惟有闽中这一线路,传承程学正宗的林光朝,正处中年时期。因此,红泉学派为南宋理学的勃兴无疑起到承上启下的桥梁作用。恰如《黄四如集序》中所言:“濂洛中微,考亭未兴,艾轩林公光朝,倡道莆阳,从如归市,红泉、东井之学闻天下。” 《宋史》记载:“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始。” 陈俊卿在《艾轩祠堂记》中赞扬道:“莆虽小垒,儒风特盛,自绍兴以来四五十年,士知洛学,而以行义修饬闻于乡里者,艾轩先生实作成之也。”可以肯定,林光朝的理学思想对青年时期的朱熹产生过一定的影响。

    柯潜《蒲弄草堂》这首诗写得跌宕起伏,有虚有实,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通篇流露着诗人对林光朝先生充满无限崇敬的感情,虽然在诗的尾联无可奈何地感叹“九原之魂不可作”,然而,诗人也清楚地感到林先生理学思想对后人的影响的深远与广大,诗中自豪地写道:“花开花落几今古,风教何曾委尘土”!这无疑告诉读者,告诉世人:南夫子林光朝的思想永垂不朽!王元凤

    更难得的是养成一代新的士风,以至于南宋名相、诗人陈俊卿评价说”莆虽小垒,儒风特盛。自绍兴以来四五十年,士知洛学,而以行必修饬闻于乡里者,艾轩林先生始作成之也“,”开门教授,四方之士抠衣从学者,岁率数百人。其取巍科、登显仕者甚众“,”以至生徒经行井邑而衣冠肃然,有不可犯之色。人虽不识,望之知其为艾轩弟子也。莆之士风一变,岂无所自?“仅以莆田来说,林光朝还在黄石谷城山松隐岩、国清塘濯缨亭,及东峤五侯山蒲弄草堂,授学传道。

    红泉学派的历史地位及其作用还在于,它促进了宋代莆田地方文化的发展。由于林光朝在讲学时,提倡师生共处一堂,“未尝强以语人” ;注重师表作用,诲人不倦,加上他本身治学严谨,学问渊博。因此,他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前来拜师,出现了生徒济济一堂的盛况。在莆田、福清等地从学者日众,尤其是隆兴年间(1163—1164年),南方从学者皆师艾轩先生,席下座常数百人。“典型还似鲁人初,四海衣冠归坐隅” ,一派授业兴盛的景象。“东井书堂留古迹,南塘学府育英才” 。黄石一带至今流传的这一佳句,是对红泉学派历史地位的真实写照。“城山青,黄石出公卿” ,黄石不仅成了当时莆田文化的一个中心,而且整个莆田举试者缅然而起。仅宋绍兴二年至宋绍兴三十年的29年间,应试士子就多达数万人,登进士第的就有150余人。数量之多,是其他郡县所不能比拟的。

    自成学派

    林光朝晚年从政15年,时人评论他“出使入朝,绚义忘私,凡三仕而三己,前所未有也” ;“其高风特操,表表在人,尤为时贤所敢望以及者” 。在他逝世60年后,其外孙方氏经过数年努力,把收集的遗文诗稿等汇编成二十卷。今存明正德年间(1506—1521年)的选刊本《艾轩集》九卷,附录一卷,是他留于后世唯一可以见到的着作。□林祖泉

    林光朝因其精湛之思,加之锻炼之功,其学术亦深造独得,自成一家学说,自成南宋理学之分支——艾轩学派,也称红泉学派,成为东南理学的先驱者。黄公度赠诗云:”千载有人扶古道,一时倾盖尽儒冠。“(《寄林谦之》《宋史》称”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始“。林光朝常说:”道之全体,存乎太虚。六经既发明之,后世注解,固已支离,若复增加,道愈远矣。“太虚,是中国古代哲学关于宇宙本源的一个概念。今学界据此认为,林光朝的哲学思想,属于朴素唯物主义宇宙观。

    因仕行道

    宋隆兴元年,年已五十的林光朝,一改授徒布道之业,再试临安,终于登进士第。其时林光朝早已闻名士林,因其交游的朋友与艾门弟子,为官显达者已多,大家争相祝贺。

    时在两省任职、后与光朝五联官曹、并官至丞相的故友周必大,道出其年半百而科试出仕的用意,说,“区区一第,何足为公重,欲其因仕行道耳。夫未仕而乡人之善者,以为师友;通国之人,皆谓之贤。既仕则又为之喜,由是天子察而用焉。兹岂声音笑貌所能致哉!”周必大作为官场故交,这是对林光朝年五十而从政的一种合理解释。从林光朝自号“艾轩”,也可见林光朝的心迹。

    林光朝倡导践履之学,以实行为本。出仕为官,是要在更广阔的政治课堂上,以官行道,实践儒家的政治主张。在其后十五年的从政经历中,极其鲜明地表现了对儒家治国之道的独特理解与实践。

    林光朝登第后,初调袁州司户参军。当时孝宗初执位,重用原王府亲臣,以培育心腹势力。任命龙大渊、曾觌知阁门事,遂沽恩恃宠,窃弄威福,御台谏官纷纷弹劾,仍安然无事。时林光朝未上任,与新拜着作郎的弟子刘夙,以名儒一同荐对。林光朝谈史论道,清晰表明对治国之道、为君之道与用人之道的主张,及其直言不讳的风格。由于触及孝宗痛处,遂改任左承奉郎、知永福县。

    数年后,刘夙病卒,光朝哭吊甚哀,对友人说:“宾之爱君均于爱亲,忧国过于忧身。古有遗直,今难其人。”刘夙之忧国爱君情怀,正是来自恩师光朝教育熏陶的结果。因而,也可视林光朝自身奉行的志节。

    由于大臣识知林光朝乃治国大器,即使未为孝宗重用,仍“论荐不已”,于是在乾道五年始,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兼国史编修,实录院检讨官,历任着作佐郎兼礼部郎官,广西、广东提点刑狱,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等职。

    淳熙元年,林光朝在广东任上遭遇“茶寇”,来势凶猛。孝宗皇帝下诏光朝为转运副史。但林光朝留于军屯,拦击敌人,直至“茶寇”奔逃。他急公好义、勇于担当的精神受到孝宗喜赞:“林光朝儒生,乃知兵耶。”

    妙论中庸

    宋淳熙四年,宋孝宗巡幸太学。此前臣僚建言:祖宗朝幸太学,皆命儒臣讲经。孝宗说:“《易经》、《诗经》、《书经》,累朝皆曾讲。如《礼记·中庸》篇,言‘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最关治道。前此却不曾讲。”巡幸之日,孝宗礼祭先圣后,于崇化堂赐诸生诏书,命“朝讲《中庸》九经”。光朝讲解时,对“九经”之道细加训释,认为君主治理天下国家有九经,即修养自身,尊重贤人,爱护亲人,尊敬大臣,体谅群臣,视民如子,招徕百工,怀柔四夷,安抚诸侯,而要使这些得到实行,全靠“中庸”。因此孔子说,君子言行符合中庸,是因为时时处在适中的位置上,小人违背中庸,是因为其言行无所忌惮。因此,中庸之道是至高无上的。孝宗赞许林光朝所论,赐林光朝三品服。第二天,林光朝上劄子请求,将孝宗赐诸生诏书,镌刻于玉,镶于堂壁,借以激励天下四方士子。孝宗认可其奏,并高度评价林光朝的讲义训释,宣喻云:“前日讲义甚好。如训释‘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一乃中主庸’。此说深得圣人之旨,盖先儒来及。”

    耿直廉洁

    不久,林光朝授官为中书舍人兼侍讲。但林光朝曾上表状请辞,朝廷没有批准。林光朝上任才几天,接连二次封还词头,抵制王命。三月二十一日,枢密院编修官沈瀛知梧州。林光朝以其“懦而无立,惟知干进”为公论所不容,若与州郡之职,难以示劝惩,“公论自此不立,为害甚大”,奏请孝宗寝罢除命,“以为浮躁不知耻者之戒”。

    五天后,孝宗宠臣曾觌推荐吏部郎官谢廓然,除殿中侍御史,赐同进士出身。面对孝宗喻旨,林光朝不畏祸忍耻,不避诛斥,奏陈封缴词头之由。林光朝毅然拒绝书命的行为不仅因其端直敢言之性,更出自对所奉执政之道的忠诚如一,当时人论称赞他“此举为过江后所未有”。

    宋孝宗见林光朝坚决不肯奉诏,改任工部侍郎,林光朝不拜,请外,以朝散郎充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引疾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第二年,林光朝一病不起,卒年六十五。

    林光朝无论居官何职,都能做到两袖清风、不贪不占。但这只是林光朝为官操守的一面,林光朝“居官而不贺权幸,遇乱辄以身当”。林光朝的风骨,时人早有评论“其高风特操,表表在人,尤非时贤所敢望以及者”。

    陈俊卿与林光朝交游四十年,称为“三益之友”(友直,友谅,友多闻),作《哭林艾轩》诗赞林光朝之廉洁:“出为岭峤澄清使,归作甘泉侍从臣。百担有书行李重,十金无产橐中贫。经旬把臂言犹在,昨日题诗壁尚新。清晓访君呼不起,寝门一恸泪沾巾!”

    文节名世

    林光朝病逝后,谥号“文节”,其学为当世所宗,其节为天下所仰。大儒朱熹尊其为师,名臣陈俊卿称其为友。大臣周必大作墓志。林光朝去世六年后,莆田人于是在城南建祠奉祀,陈俊卿撰《祠堂记》,称“艾轩之学行文章,为吾里宗师”。林光朝对东南理学传播和后世提供了一个实践的范式,深为历代各地民众所景仰。至今在广西、浙江、福清、东峤等地,建有林光朝祠庙。

    林光朝作为名儒,仅仅口授学者,从未着书,以至故后仅有遗文数卷。林光朝儿子林成季曾汇集他的遗稿,但不轻易示人。后林光朝族孙林同叔,搜罗获得得诗文若干首,为十卷,请名臣陈俊卿作序。之后,林光朝外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卷,刻于江西鄱阳,刘克庄作序。到了明代,两种宋刊本均已佚。经郑岳访求抄本,择优为九卷,附录遗事一卷,题《艾轩文选》,即今传世的《艾轩集》。明代林俊曰:“艾翁不但道学倡莆,诗亦莆之祖,用字命意无及者。后村虽工,其深厚未至也。”

    明代莆人状元柯潜在《蒲弄草堂》诗中赞叹曰:“艾轩先生鸣大宋,绝世文才岂天纵?横经讲道倡莆中,别构茅堂向蒲弄。蒲弄山高矗天起,倒影平湖三十里,渡头频系问奇船,门巷纷纷向珠履。一从观化去不来,旧基零落荒苍苔。高林日暮鸟相语,废圃春深花自开。花开花落几今古,风教何曾化尘土,绵绵书泽犹在人,满邑弦歌比邹鲁。我来曾过山之陬,夕阳驻马空回头。九原之魂不可作,临风一啸云悠悠。”

    来源:今日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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